((四)
第(8/9)节
们说笑打闹的我们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走上了讲台。
「噘起来!」
我和嘎柳子早知这程序,便面向着全班的男女同学,弯下腰成九十度,双臂也自动地举到了后面。
也并没有人上台来发言,同学们继续说笑打闹着,我们两个却一动不敢动地老实噘着,期间不时有人对着我们两个嘲笑辱骂,并向我们的身上扔一些土块或粉笔头,不重,不至于打出什么伤来,但它给我们带来的屈辱是可想而知的。
原本想着下课以后就可以结束批斗了,因为第四节课还有老贫农来班上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地主如何剥削的。
没想到的是,卫小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恰在这个时候检查到我们班来,看到我们班的阶级斗争,对几个斗争骨干很是满意地鼓励了几句,便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观看,这下更给了汪海龙等人撑了腰。
下课的钟声响了,同学们一哄离开了桌椅,卫小光却并不骨离开,我和嘎柳子便也仍旧老实地噘着。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这是汪海龙的声音,他坐在凳子上,紧紧挨着卫小光。
我们二人直起腰,面向他走了过去。
「跪下!」
汪海龙又一声吼。
挨批斗时我们除了噘着,跪着也是经常的事儿,给卫小光等革命领导跪着听训也是常事儿,但给同在一个班上课又与我们基本同龄的汪海龙跪着,却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我不动,嘎柳子也没动。
正僵持着,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反革命分子不打不倒哇!」
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我们班的或非我们班的同学开始起哄了。
我们看了看卫小光,他仍然坐着不言声,我们知道不妙,先是嘎柳子,双膝一弯,跪了下去,我仍然不愿意接受这现实,但眼前的现实却……「鲁小北不老实,把他捆起来继续斗。」
又有人在喊。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卫小光,他也正看着我,我没敢再抗拒,便跟着也跪了下去。
「啪」、「啪」
两下,汪海龙左右开弓,我和嘎柳子分别挨了一个耳光,「还敢抗拒无产阶级专政,我看你们是反革命复辟之心不死呀。」
仗着卫小光在场,同龄又同学的汪海龙象对待奴隶似地对着我们喝斥着,我们二人紧紧地贴着汪海龙的膝盖跪着,双手规矩地反背在身后,使劲地看着地面。
「说,还敢不敢继续对抗?」
先是嘎柳子地回答:「不敢了。」
我迟疑了一下,很快便也回答:「不敢了。」
同班的和不同班的男女同学们围观着,女同学们不时地私语着什么,男同学则有的欢笑有的起哄,我们跪在同学们围成的圆圈里,那滋味……无法形容。
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第四节课上课了,我们便重新回到属于我们的座位上,听老贫农给我们诉苦讲课。
再比如这天下午积肥劳动,干了一个下午,同学们都累了,便找了朝阳的地方,围坐在一起避风休息晒太阳。
可就在这空档里,那个因为揭发了其母亲用载有江青图像的报纸擦屁股而刚刚成为可教子女的孔卫红,突然站起来对着大家倡议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教育我们,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今天,我建议,趁休息的空,召开地头批斗会,批斗反革命狗崽子鲁小北和新生的阶级敌人柳冬至,革命的小将们,你们说,好不好?」
十分遗憾的是,尽管早就在全校吹响了批斗并与我们划清阶级阵线的革命号角,同学们因为看不起这个出卖自己亲人并经常牵着母亲游街的孔卫红,所以多数同学并不理她,只有巴不得我们天天挨斗的孙玉虎、汪海龙这些斗争最积极的红卫兵骨干,在给她打着气。
但这位可教子女并不气馁,仍然对着我和嘎柳子大声命令:「柳冬至、鲁小北,给我滚过来噘起来!」
看着象个小丑般表演的这个又瘦又高的女同学,我和嘎柳子自然不会放她在眼里,但迫于近期的形势和当场还有更多革命者的观看与监督,我俩还是磨蹭着站到她指定的位置,噘起了屁股,背起了双手。
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我们班的指导员赵小凤便对大家招呼起来:「干活了干活了,早干完早收工。」
说完又招呼仍然低头弯腰没敢起来的我和嘎柳子:「你们两个,过来干活,要在劳动中改造你们的反革命思想,听到没有?」
我二人都应声回答听到了,于是便起身和同学们一起劳动,一场不到五分钟的批斗也就结束了。
还比如一个白天,我们农村中学的八九两个年级全天参加给广梨装车外运的劳动,劳动的地点就在这梨树的海洋中间的一处独立小屋前的小型空地上。
广梨是我们公社产量最大的梨种,刚刚摘下来时不能吃,太涩,太硬,无法入口,要放上半个冬天,等到腊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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