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白 莲真干净 上 (355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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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以前,蛰伏在院内各处空闲楼阁里的蝙蝠群飞觅食,它们在圮倾的墙头和角楼上边回旋盘绕。两个一眼之下几乎不能分辨男女的赤裸老奴长跪在王殿的废基上。一箫一鼓,声音婉转零落。
南王起身说,来,王奴,为主人舞。
王奴站在一支没有倾倒的木柱前边,她脖颈上系带的铁链现在被牵扯到身后,围绕过桩柱上锁。奴隶的舞也应该是链寄在柱下的。女人在做一个国王的时候当然没有学过舞,但是她在以后的敌国北方,为军队做奴隶的时候,经常需要为成群的士兵们赤身起舞。或者男人只是要看一个没有布片遮掩的女人踢腿和挥手,还有扭动躯体就可以。没有人教,她也没有学过,但是一个沦落的女人或者天生就能够做到表演自己。双手戴铐虽然不能分展,但是可以上举,她把她们高举过头顶,依照鼓声朝向一边挥舞。女人在那时抬起这一边的赤脚来,尽力地翘曲上面的全部五个脚趾头。她在双手挥舞到最高的时候往地面顿下赤裸的脚跟。
那个咚的一下是合上鼓点的,而且能使胯骨突兀地挺出到身体的另一个方向。舞需要韵律和节奏,她为观众做到了这两个方面,而且她奶下悬挂的铁铃晃动了起来,加入到箫鼓的合奏中去。当过王的女人以自己的赤身舞之,裸足蹈之,使主人们获得娱乐,或者是,韵律和节奏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对于围观的胜利者们,她的赤裸和驯顺已经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象征,可以使观众得到许多掌握权力的快乐和羞辱敌人的自豪感。
岭南王负手站在女人正前审视地看她,她在男人的凝视下赤裸驯顺地挥手跺脚。王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笑容,略略的颔首,好像他也在踏足和上拍子。这个男人掌握着折磨,羞辱,能要她生能要她死的权力,女人不知道还要这样赤条条的扭动多久才能让这个男人满意,而她身上的铁很重,她已经开始喘息踉跄。男人心平气和地说,还应该要鞭子吧。他转脸去寻找郡守:”叫两个娜兰兵来?”
王朝的州县已经建立多年,军队也在征召当地居民入役,州官的随从中确实有娜兰族裔,只是他们应该都已经算是大周皇帝的臣民。那两个带着鞭子的娜兰士兵以后一直守候在粗大的立柱旁边。他们站的并不靠近,不过皮鞭够长,鞭稍疾速飞掠过空中的时候,几乎是一道没有形状的影子,但是它有令人战栗的呼啸声音。它的力量使人疼痛到心碎。皮条的锐利打击使女人的神经和肌肉紧张而且敏感,恐惧也使她从身到心都迸发出了更大的力量。执刑者谨守着顺序,总是保持一左一右的规律,在她抬脚不够快,不够高的时候施加以严厉督促。挨上鞭子的地方大多是她的两条腿,也有时他们是在故意抽打她的胸脯,乳房上挨到的重重一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的喊叫。
她疼的站立不住,更不用说抬腿蹦跳了。她已经没有力气甩开满脸披散的头发,她只是觉得在自己蹲下的有一个瞬间里,似乎是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到了一些天上的星星,那就是说她已经舞动了很久,天都已经转黑了。汗流浃背的女人紧紧抱住自己的胸脯跪到地面上去,她往地下碰撞自己的额头,像尺蠖一样扭曲身体,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排解开乳房深处凝聚的巨大痛楚。她同时绝望地想到,立刻就要落下来更多的皮鞭了,她腰背上的肌肉已经本能地抽缩成硬结,准备着承受新的打击。
不过她实际上挨到了横扫的一鞭,那一下撕裂了女人臀上的皮肤。皮鞭的节奏清晰顿挫,它们像音乐一样动荡,而后会留出间隙。女人在停止的间隙中终于能够挣扎着支撑起来身体,她需要继续舞动下去。虽然南王已经不在看她,王在石台的另一边和郡守低语交谈。他等了一阵,才在一声一声沉重的鞭挞中踱步回来。
鼓和箫都在继续。鼓点和鞭声似乎一直在互相探索和容纳,它们最终融合成了心照不宣的平衡。瘦高的老鼓奴抬头朝天,半闭住眼睛,身为一个乐奏奴隶,他所要关心的只能是韵律。而竹箫发出的曲调像一团被扯散的丝线那样缠绕牵连,它的曲折但是无限延伸的叙述感,使人觉得压抑和疯癫只是同一件事情所具有的两个方面。而思想只是梦魇。
岭南王说停。他说停下吧,过来跪下。王在吩咐奴隶的那一刻甚至显得有些和颜悦色。女人快步趋前,第三步却被铁链重重地扯紧了脖子,那一下使她接连几个踉跄,往后一屁股坐到地下去。她一时紧张,忘记了自己是和身后的立柱连锁在一起的,而且她的确是筋疲力尽了。
这样失态的奴隶可能会被抽上一整夜。女人在地下挣扎打滚,急切地要让两边的膝盖赶紧挨到地。跪者,两膝隐地而体危,但她是趴伏着爬近到了主人的脚边。女人其实是在哭,她被吓坏了。她喘息抽泣着仰起头来,一整张脸面上的汗水和涕泪纵横淋漓。
满把的鼻涕眼泪底下,有一张中年女人粗疏斑驳的老脸。那么多年里有过那么多的鞭打烙烫,鞭子抽的狠了,长好以后也会留疤,要是用烙铁往人脸上按过一下,那个印子就永远陷进了皮肉。眼梢嘴角被这样的凸痕凹坑牵连进去,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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