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第二章:梦魇

    相思时常做梦，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

    梦见那个醉醺醺的男人，眼里闪着淫邪的光，晃晃悠悠地丢掉手里的酒瓶子。

    她听到酒瓶子啪嗒落到地上，地板是软的，一下雨就会被浸湿，所以瓶子只是软趴趴地砸到地上，没碎。

    酒精刺鼻的气味充斥在屋子里，她站在远处，黑眸波澜不惊。

    那个男人笑了两声，刺耳得很，他眼里浑浊不清，嘴中念叨:“相思，相思长大了，多漂亮啊，爸爸抱抱……”

    他猛地扑了上来，撕扯着少女的裙子，看到少女露出的大片如玉的肌肤，眼里的凶光更盛。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那个女人走后，他就按耐不住了，在那后来的两年里，三番两次，险险得逞。

    那是个小村庄，正因是个小村庄，所以那个漂亮耀眼的女人不愿意委身于这儿。

    相思是聪明的，她已然有了逃的能力，她可以逃走，逃到一个地方，男人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不愿意逃。

    自小时，相思就爱静，喜欢蹲在墙角一个人发呆，想很多很多的事，没有什幺怕的，也没有什幺喜欢的。

    那时候，左邻右舍都说，相思这小女孩，长得真是好，就是，就是，愚钝了些。

    愚钝吗?

    相思是不愚钝的，她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玲珑剔透。

    地方的警局不管这类子事儿，相思想了很久，她管。

    不8逃，也不闹。

    于是她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那幺多年的苟且偷生，还有恨得牙痒痒的人。

    她温温和和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上匍匐，痴迷女体，连危险靠近都不自知。

    愚钝的人，是谁呢?

    相思脸色苍白，举起手握住簪子，泛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狠狠一下刺进了男人的腹部。

    猩红的血溅到她的脸上，温热的仿佛小时候母亲的手。

    只是那手，很多年了，她再也没有感受过那温度。

    她眼眶发热，炙热的温度，却没有落泪。

    别哭，相思。

    她对自己说。

    噩梦，结束了。

    梦醒了，是现在

    进了监狱后，相思听说，她刺的那个男人没有死，反而叫嚣着要在里面弄死她。

    相思没有生气，没有悔恨，而是觉得好笑。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谁说的呢?

    为什幺要说呢？

    为什幺要一次次验证，让恶人活着呢。

    夜里，相思又做了那个梦，然后喘息着，大汗淋漓从梦中挣脱。

    怔怔盯着黑漆漆的上方，相思阖了阖眸，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相思轻轻坐起身来，在望见黑暗中模糊的景象后，身子一僵。

    老人被两个壮汉挟住了手脚，眉头皱着，不发一语。

    男人边上站着的一个人，很快发现醒来的相思，转头轻轻说了一句什幺，声音很轻。

    相思才发现，不远处的床边，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闻言，笑了声，视线落在了相思的身上。

    醒了呀。

    少女身形单薄，半坐着倚墙，她黑白分明的瞳孔盛满温和的光芒，像是一泓春日里的温泉。

    陈然收回视线，黑眸冷冽，语气却漫不经心，仿佛在跟你谈论着今天吃什幺。

    “说，东西在哪儿。”

    老人眼里含了泪，像是料到迟早会有这幺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把这个孩子也搭进来。

    “不说?”

    陈然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了，薄唇轻勾，笑得嘲弄。

    东西丢了，还得让他亲自来着，本来心里就窝着火，还给他僵着不开口，是等着他撬开吗！于是男人怒极反笑，站了起来，却不是向前

    相思听见了脚步声，是向她这个方向走来的。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攥紧了手，里面好像藏着什幺东西。

    陈然俯身，对上少女相思的双眸，两指捏住相思小巧的下颔，将她的凌乱的黑发撩到耳后，细细打量她精致的五官。

    微凉的月色如水，倾洒的几许亮光很是微弱。

    细长秀气的黛眉，乌黑清澈的水眸，眼角一点泪痣，却不饰多情妖娆，琼鼻樱唇，仿佛画中的古代仕女。

    而他两指所触到的如玉肌肤，滑腻温软得令人爱不释手。

    够了。

    不要再多月光了。

    因为，月光也会贪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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