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好】第1章:腊月二十三,入夜
第(8/9)节
杜浚昇说道。其实他本来寻思着,要用更理直气壮的口气,质问妈妈一声:
我就不能睡到一半上厕所吗,我憋不住了走道能不快吗;可这么些年的逆来顺受,
让杜浚昇应激一般地,在妈妈跟前一开口,就是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
卢玉珠白了杜浚昇一眼,紧闭着的嘴唇撇撇嘴角,就仿佛杜浚昇是犯下了多
大罪过一样,让她皱着愁眉叹了口气:「行吧,赶紧的,你去厕所吧!大晚上的
不睡觉,还打电话闹腾半天!就不学好!」
——大晚上的,在自己房间里跟同学打电话,而且还是跟男同学、且是自己
的发小宋振宁打电话,卢玉珠还认识宋振宁,怎么就是不学好了呢?果然如同宋
振宁刚刚电话里讲的那样,自己的妈妈,真是个满口歪理邪说的。
但其实杜浚昇不是不会质疑自己的母亲,实际上从他懂事起开始,他就无数
次地对母亲的无数条「歪理邪说」进行过质疑,可是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个小
孩子,有哪个大人会对孩子的质疑真正当回事的;随着杜浚昇的成长,他逐渐地
发现,就算是质疑也没用,面对自己向来「伟光正」的妈妈,他似乎从来只有听
话的份儿,哪怕是自己挣扎过了最后也没用,所以逐渐地,他也只能在心中质疑,
而在嘴上、在表面做事情上,不敢有半点的表现。
「你刚才听见我打电话了?」
他只好趁着母亲把卧室门关上那一刹那,对她问了一句,然后默默低着头朝
着洗手间走去。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去方便一下,
但他还是握着软掉的阴茎,对着马桶硬屙了几滴尿液。
隔着卧室木门和洗手间的玻璃门,杜浚昇又听见卢玉珠仿佛故意想要挑起一
番争吵一般地嚎了两三句:
「你一天天的,衣服被褥也叠不好、饭菜也做不好、地面窗户也弄不干净!
还不去找工作、还休学!这么晚了,你打电话还那么老大声、那么吵,我能听不
见嘛!」
杜浚昇咬着牙叹了口气。
他一抬头,正看见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挂在洗手间的毛巾架上,湿漉漉的。
杜浚昇认识那条内裤,那是大概自己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杜温言接自
己放学时候在路上的一家内衣店里买来送给母亲的,那天貌似好像是父亲跟母亲
的结婚纪念日,当时买这条丁字裤的时候,年幼的杜浚昇还不停地问父亲,「为
什么爸爸要送妈妈这个」,父亲当时只是对着儿子一脸坏笑,临到家门口才说道
「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至于后来母亲到底穿过几次,杜浚昇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条已经被手洗过的丁字裤,应该还很新。
——而父亲其实也不知道,到最后的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什
么都懂。
可在此刻听了卢玉珠歇斯底里的控诉出的那一句之后,看着这条性感的黑色
蕾丝内裤,杜浚昇的心里,什么杂念都没有,除了烦躁以外,就剩下「心如死灰」
四个字。
但在他提上裤子之后,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母亲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妈。你睡了么?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啥事。」
杜浚昇支吾了半天,才说道:「刚才,宋振宁打的电话……他准备下周搞个
同学聚会……我……我一次都没去过,我合计……你看我能不能……」
「同学聚会……去了能咋的啊?你们同学要工作的都找到工作了、要读研的
都已经读硕士读博士了,你去了,能咋的?」
「……」
杜浚昇惭愧地抬手搔了搔额头。
对于已经处于休学状态两年多的杜浚昇,「前途」这两个字,堪称他的死穴。
「我……」
「反正你乐意干啥就干啥吧,」房间里却又生冷传出了一句,「那是你自己
的事情,都你自己掌握吧!我不管你了……你赶紧睡觉去吧!」
接着,卢玉珠的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可没过多一会儿,她的房间里却又传来了卢玉珠那带着哽咽的沙哑的歌声:
「转身就是一辈子心痛如刀割
没有来日方长从此无瓜葛
一颗心拼命的把曾经温热
遗憾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快乐
时光像东流水一去不停歇
回忆它发了疯愈发的猖獗
苦苦的等候在相遇的那条街
为何爱到最后你选择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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