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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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禀报道:「弟子今日收到麒麟城来的飞鸽传书,据报银瓶公主一直留在玄天宫里从未下过玉龙山,建邺里的这个圣女是个冒牌货。」浦何听了这消息却并不吃惊,叹道:「我看过银瓶的画像,和那女子一模一样,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以前就听说北边有个姓薛的名医擅长易容之术,没想到竟然精妙如斯,北齐果然藏龙卧虎。」李翎恍然道:「林师妹嫉恶如仇,掌管执法院,对待北齐奸细毫不手软。这位假公主既然是北齐派来的卧底,自然不喜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这才故意将师妹调开。」说罢眼中杀气凛凛道:「此时那奸细已离开建邺前往西南,不如弟子在路上动手除掉她,嫁祸给南宫家。」浦何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了看这位爱徒,却并未表态,而是反问道:「你说她是假的,可是我问你,何为真?何为假?」李翎脱口而出道:「真的公主在麒麟城,这个圣女自然是假的。」浦何却摇了摇头道:「因果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岂是你我能决定的。既然无所不知的九天女神给我们送来这样一位圣女,自有她的道理,你凭什么说她是假的?当年虞姬不听我的话,非要去北齐寻找什么拥有神力的圣女,此时看来岂不死的冤枉。」他见李翎仍然摸不到头脑,微笑道:「你现在想不明白也罢,以后总会想明白的。你马上启程,去一趟临江城,切记要保这位公主平安,把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这是我的令牌,途中若有人阻拦,立斩。」弯月如钩,夜色正浓,静谧的月光铺洒在山巅,映在淡粉色的细雪上,如流水般空明清浅。
临江城外剑门山巅的断崖前,剑门山庄庄主南宫燕迎风而立,看着远处奔腾流过的闽江,唇紧紧抿着,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片茫然。
她思索了良久,突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红衣少女问道:「南宫家真的完了?」红衣少女点了点头,如寒星般深邃的眸子里却无悲无喜,轻声道:「有盛必有衰,百年繁华也终有离去的一天,又有什么稀奇。」若是旁人这样说,南宫燕只会当作是笑话,南宫家这样的百年望族怎可能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可今日她却无法一笑了之,颤抖的嘴唇几乎无法合拢,因为说这句话的是她的亲妹妹,那位能预知未来的大梁第一巫女,南宫云珠。
四岁那年,还是小姑娘的云珠曾从梦中惊醒,哭着告诉父亲哥哥回来了。
三日后,噩耗传来,在外征战三年的南宫家长子战死,灵柩正在被运回临江城的路上。
六岁那年,她说妈妈不见了,一个月后,母亲刘氏病死。
有人说她是丧门星,要将她沉入闽江中祭河神,然而不忍幼女被杀的南宫家主最终保住了她的性命,将她安置在临江城外的尼姑庵中。
后来她屡屡发出预言,无有不中,於是名声渐扬,直到有了大梁第一巫女的称号。
终於有一天,南宫家主亲自将女儿接回家中,只因大梁皇帝李昊下了圣旨,要向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姑娘请教国事。
此后南宫家迅速发达,在无数惊天骇浪中不但化险为夷,反而藉机上位,日渐繁荣。
谁都知道,正是因为南宫家有了这样一位能知未来的巫女,才能成为如今权倾天下富可敌国的大梁三大豪门之一。
可今天,她却亲口说出了南宫家将要倾覆的宿命。
身为长女,家族未来的继承者,妹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炸雷般狠狠击在南宫燕的心头,她却仍心有不甘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定数,无法挽回?」南宫云珠微微抬起头,神色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寂寥:「每一次预测都会折我的阳寿,爹爹明知此事,可这些年却仍为了家族兴旺一次次的问我,他何时又曾为我想过?既然南宫家如此对我,亡了也罢。」南宫燕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轻叹道:「家族虽有负与你,但你身上毕竟流着南宫氏的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南宫家毁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归宿。」红衣少女听了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忧,反而嘴角微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说道:「给南宫家带来灾难的人今晚就会来,杀了他或许能有转机,却不知姐姐能不能狠下心?」南宫燕秀眉竖立,彷佛利剑,杀气骤起道:「有什么狠不下心的……」她话未说完,忽有下人急匆匆跑上山巅,禀报道:「小姐,玄天宗的叶苏文长老前来拜庄。」浮云飘过,挡住了月光,南宫燕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是何表情,只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茫茫夜色中,南宫燕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一个小院前,这里是天剑山庄的后宅,院中的正房里亮着烛光,将一个清晰的剪影映在窗子上。
她在门边停下脚步,伸出的手却僵在空中,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近在咫尺的木门。
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她心中波澜起伏,霎那间闪过无数念头。屋里的人似乎也听到有人到来,转过身面对着她却没有行动,似乎在等她进屋。
寒夜里四周一片寂静,南宫燕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正在变得杂乱的心跳。
「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心中想着已然拿定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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