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逐影】
第(5/6)节
的击剑动作,“雄竞到了最终阶段,无非就是暴力解决,力量更强的一方获得交配权。我真想看看,文质彬彬的办公室官僚如何能面对破衫汉的街头怒火!”
“别想了,我们这里是法治国家,蓄意伤害是要判刑的。再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机关干部?”
“因为你不喜欢社会浪人,对于期货死人缺乏起码的尊重。”席照明言辞刻薄,完全不顾及席琴的感受,“时代的选择大抵如此,就是那个人突然活过来、当真见到了时时想念他的人民,也得老老实实地报名参加国考,哪怕是二战三战也要拿个编制,不然哪会有贵我通今的老教授愿意把宝贝女儿嫁给她——”
席琴实在懒得看他那副德性,于是转别了脸,忧心忡忡地盯着月台前空荡荡的玻璃护栏。现在,她恐怕真的是在等车。席照明沉默着站在一边,欣赏着姐姐的侧颜。
虽然姐弟俩的名字看起来都很草率,但并非没有背景故事。
席家出身农户,其最初的产业就是经营二手琴行,回收从各大城市的青少年宫被淘汰下来的雅马哈电子琴,经过简单的检修之后再卖给小县城的客户。公司挂牌的当天,刚好赶上大女儿出世,席家的老父亲喜不自胜,当即为爱女取名为琴。可惜小姑娘天赋不佳、甚至可以说是乐感迟钝,哪怕是自幼在琴行中耳濡目染,到最后也没能考过电子琴十级,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四年之后,小儿子顺利出生,席家的核心业务已经从倒卖二手电子琴转移到了进口灯泡,弟弟因而得名照明。和姐姐不同,席照明出生时家里已经小康了,喝得起进口奶粉,穿得起进口童装,弹得起三角钢琴,请得起来自独联体国家的大列巴家教摁教英语,完全不知贫穷为何物。
也正因如此,席照明有大把的时间拓展自己的兴趣,十分不幸地读到了一系列来自十九世纪的秘著作——更要命的,是他的外语水平,足够支持他阅读英译本。上初中时天天阅读巴枯宁和蒲鲁东的私人信件,还要和同学们宣讲一番,让席照明变得不受欢迎;高中后,他因为组织自治社团对抗校方委任的学生会,不得不三次转学、甚至还考虑过换一个城市生活;本科临近毕业,席照明的绩点乏善可陈,倒是在实习时和仪器厂的工友们打成一片。父母多次打电话告诫他,好好学习少惹事,不要总想着添麻烦。席琴对此持保留态度,只是告诫弟弟要好好锻炼身体,睾酮上去了自然不会胡思乱想——她也不知道,就是上去了才容易出事。
大学生难免要被历史的履带碾上那么一两次,席照明在某科技公司欠薪跑路的时候,还是选择和昔日的工友站在一起,甚至还打着条幅上了街。斗争的结果毫无悬念,小城市里基本见不到心怀叵测的外国记者,于是席照明的一腔热血喷都在了银镯子上。
“你们别以为扼死了我,就扼死了社会主义,”蓬头垢面的大学生目露凶光,狠狠地捶打着老旧的墙壁,冲着头顶昼夜不息的日光灯放声嘶吼,“万恶的资本家,你工人爷爷是打不倒的!”
还好,席照明生在一个法治国家,到点下班的警官们也都是辛辛苦苦考进来的,并没有意愿把价格不菲的吐真剂浪费在死大学生身上,只当他是个经病。
出狱后,父母为了压制他的血气为他安排了相亲,希望他能尽快给席家的血汗工厂诞下合格的继承人,下半生老老实实地卖灯泡,上面让照哪就照哪,别再盯着社会黑暗面浪费功率了。事与愿违,席照明一听说对方居然也是乡村资本家的女儿,便断然拒绝,声称只有仪器厂的厂妹才是他的灵魂伴侣。亲子之间因为婚姻观念产生分歧并不罕见,只是席照明一贯任性妄为,从工友的云南老乡那里弄了整套的假证件,准备踩着卫斯理的轨迹一路跑到国外——与父母断绝关系实非所愿,但席照明不愿失去自由——可到底是什么才是自由,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纨绔子弟离家出走被社会拷打,放在哪一朝似乎都是皆大欢喜的剧目;只是席照明赶上了好时代,狱友们分享的贷款经验简单实用,他倒是把身在衙门的姐姐豁出去了。自幼恃宠而骄的男人,在出狱之后变得愈发坚定、甚至有些病态,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必然带着只属于他的独特使命;而在完成使命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死在异国他乡的。
“这是我的使命。无人替代。无法拒绝。”
从精到肉体都坚如磐石的大学生收拾好行囊,直到在走出家门的前一刻,被姐姐从身后抱住了。那时的席琴风华正茂,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席照明自然无法对姐姐的怀抱无动于衷。
“我说,你小时候再怎么混蛋我都没有计较,可你现在长大了成人了,至少为姐姐想一想吧?”席琴的素颜被泪水浸染,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动人,“我知道,我管不了你,你对爸妈的成见根深蒂固,可是我……我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但自己又要进去,连我也要失去工作?整个家庭都要毁在你手上,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都没有……”
可怜的姑娘抱着弟弟的后颈放声大哭,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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