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 一
第(3/4)节
高帅帅的,一条灰色长围巾从脖子挂到胸前,一头浓密的黑发,眼有点忧郁,肩头和头发上积满了落雪。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王字。
”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女子,非常明秀,一双眼睛又大又漂亮。
她向林梅笑了笑。
林梅将他们让进厨房里,一面给他们烧咖啡,一面解释说公寓里没有暖气,只有这里暖和点。
玉宇坐在厨房里,两只眼睛不断地打量着,不时微微皱起眉头,大概因为这厨房太脏,陈设太简单的缘故吧。
他们两人一直默不作声,喝完咖啡,林梅领着他们来到钱敏的屋子。
一进门,王宇就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靠着门框不动,两眼直盯着桌上的洋娃娃发呆。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走到桌前拿起洋娃娃,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淌下来,十分悲恸,那位女子在一旁不断地劝慰他。
遇这场面,林梅只好走出屋子,轻轻把门带上。
里面立刻响起了嚎啕大哭声。
林梅回到自己的屋子,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人死了,有人这幺哭,也值得,不知钱敏在天之灵听得见否?想起昨晚的日记,林梅猜想这个王宇大概就是那个和钱敏一起在东湖边看月亮的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从屋里出来。
玉宇两眼通红,问林梅:“钱敏的坟在哪里,领我去好吗。
”林梅说外面风雪这幺大,改天去不行吗。
那位女子也这幺劝说。
可是玉宇执意要去。
大家默默无语,只好一起开着王宇的车子出了门。
街上积雪盈尺,行人很少,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站在排废气的出口取暖,在风雪中瑟瑟打抖。
车向北开,驶上了华盛顿大桥,风雪迷茫中,桥下哈德逊河波涛翻涌,惊涛拍岸,巨大的吊桥钢索发出恐怖的呼啸声。
在这恶劣的天气中,居然有几只寒鸦盘旋于两岸陡峭的山壁之间。
过了桥,就是新泽西州。
约摸开了一个小时,来到一块墓地,全是白皑皑的一片。
雪片在寒风中打旋,打着唿哨从一个坟头转到另一个坟头。
车在一个靠边角的坟前停下来。
大家走出来,立刻被强大的风雪刮得直不起腰来,林梅和那个女子只好回到车内,只有王宇一个人顶风冒雪走到墓边,一下子双腿跪在雪地里,双手捧起满把雪捂住脸,不停地用头撞着墓碑,惨不忍睹。
林梅赶快背过脸去,她从来还没有看见一个男人这样伤心过,他们一定有过一段不平凡的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女子下了车走过去劝王宇,不要冻坏了身子,他才步履踉跄地回到车子里来。
他们送林梅回到了公寓。
王宇带走了那只漂亮的洋娃娃。
林梅没有告诉王宇日记本的事。
这天天黑以后,林梅拥被而坐,在灯下继续读着钱敏的日记。
xxxx年x月x日今天到研究生院注册,好多外国留学生,不,我才是外国学生,把国内的称呼带到这里来了。
要适应这里的环境,看来非得下一番工夫才行。
系里的女秘书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直夸我的tofel和gre考得很好。
系主任是一个很有学者风度的老头,满头银发,一九八五年去过中国,和他谈了十几分钟,对中国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一个高高的美国学生拦住我,海阔天空地聊,然后邀我一同去吃pzz。
他读了五年的研究生,说他有许多的中国女朋友,都很漂亮,我比她们还漂亮。
吃完pzz,各人付款。
他问我对纽约熟不熟,我刚来,一点也不熟。
他说正好有时间,可以陪我去看看。
两人沿着四十二街来到时代广场。
这里林立着许多黄色店面,有黄色电影院,有卖性具的,有脱衣舞场,许多橱窗挂满了一丝不挂的女郎照片。
许多店门口站着一帮黑人,吆喝着行人进去观赏。
我告诉这个美国学生,想离开这里。
他说这是美国,一切都有,不要怕,你们中国女孩就是含羞。
他甚至搂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他很喜欢我,想要我当他的女朋友,到这里来让我见识见识。
听了这话,我恍然大悟他这半天来的殷勤,像被魔鬼碰了似的甩开了他。
天哪,美国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
xxxx年x月x日今天星期六,乘地铁去唐人街。
第一次乘地铁,心里不免有点紧张。
非常吃惊纽约地铁的残败破烂,黑黝黝的过道,难闻的尿骚味,邋遢的无业游民,乱涂一气的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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