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阴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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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楚不过。
原婉然问道:“玦二爷很孺慕令尊?”
赵玦提起旁人旁事——只要不是韩一或赵野,口气都平和沉敛,唯独在生父事上流露分明感情。
赵玦道:“家父是天底下最慈爱的父亲,至死都在护佑我。”他说时,不觉看向自己双手。
他亲手杀了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以那人倾囊相授予他的箭法。
他自幼晨昏练箭,风雨不辍,弑父之后,从此再碰不得弓。
赵玦凝注自家双手出神,原婉然在旁不发一语。
她上过赵玦撒谎的大当,起先不免疑心他又砌词使什么诡计,言语未必是实,至此相信他说了真话。
她认识赵玦以来,见识过他诸般面目,温和的,冷酷的,仁善的,狠毒的,内敛的,愤怒的……无论如何变化,赵玦都透出一股刚强,头一回他现出悲伤心绪,露出脆弱痕迹。
她对赵玦的抵触暂时消减了。
她很清楚子女通过父母遭受的伤害,兴许终生都无法释怀。况且赵玦好强又要体面,能对她坦言阴私,是真拿她当自己人。
话虽如此,她始终缄默,不曾出言宽慰赵玦。
温柔未必是慈悲。
赵玦行事用情剑走偏锋,她委实无法回应,倘若向他表示任何好意,没准要教他生出不该有的期盼,误人害己,多添事端。
她所能做的,只有静静聆听,让赵玦说出他郁积胸中的心事。
赵玦那儿将头轻轻一摇,话归正题:“明面上我效忠家母,私底下谋划拉她下马。如今我布局已毕,犯不着再留在大夏。”
原婉然听说,又吃一惊:“岂难道你说去西北,不是去大夏的西北边疆,而是大夏的西北邻国。”
“不错。”
“邻国……”原婉然如堕冰窖。
她几次逃脱未果,多少为之气馁,渐渐作出最坏打算,思量实在不得已,便留在赵家坐牢。
对此她尚且不情不愿,没想到还得远走异域。
如今她固然回不得家,无法见到韩一和赵野,好歹和他们仅仅相隔数十里,心里有个安慰。这一去西北邻国,千里迢迢,打听他们的消息都得隔上数月方得回音。
“不能留在大夏吗?”她语带恳求。只要能留在大夏,她住山沟海沿子,天天吃糠咽菜都乐意。
“留不得,我反叛一事即将见光,届时再留在大夏,纵使躲到天涯海角家母都会穷追不舍。”
原婉然又一惊:“令堂能耐这般大?”
“她入宫为妃,有些权柄。”
原婉然像挨了一记重锤砸落脑袋,懵了半晌。
她猜到赵玦生母绝非等闲之辈,否则无法拿捏赵玦,并且手握偌大商号,但“入宫为妃”四字还是大大超乎想像。
由于她震惊太过,开口求证时,都忘了尊称赵玦生母为“令堂。”
“玦二爷,你母亲是义德帝的妃子?”
“是。”
原婉然忖道,怎地赵玦也和皇家沾亲带故?
等等,义德帝和赵野是父子,而义德帝的妾妃和赵玦是母子,那么赵野和赵玦因为父母的缘故,他们在伦常上是继兄弟。
说起来,她作为赵野妻子,合该喊赵玦一声“大伯”,赵玦则得喊她“弟妹”。
原婉然万万料不到自己和赵玦做了姻亲,尚未缓过来,赵玦接下来的言语又是一记重锤砸来。
“家母封号德妃。”
德妃这嫔妃封号有些耳熟……原婉然搜索脑海,灵光一现的当儿,就从椅上站了起来。
德妃头婚丈夫不是别人,正是义德帝的兄长襄王。
襄王乃是太宗皇帝的嫡长孙,本该继承大统,由于太宗皇帝偏心宁王,传位予义德帝。义德帝即位以后,襄王身份尴尬,遭控谋反叛国,死于锦衣卫缉拿他的当日。
只因赵玦所称的父母来头太大,原婉然不敢立时便信,遂向赵玦求证:“令尊……”
“家父曾受封襄王。”
原婉然背脊生出薄汗,义德帝判定襄王谋反叛国不拘是否罪证确凿,都和襄王之子赵玦结下破家之仇。
那么赵玦可知情赵野身世,万一他晓得赵野是义德帝的骨血,会否迁怒报复他?
原婉然面上忧思太重,赵玦立时猜中情由。
他胸中泛起酸气:“只要你留下,我不动赵野。”
原婉然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回椅上。
赵玦知道赵野身世,才会在谈论家仇时候说到他身上。
赵玦见原婉然身形摇晃,欠身欲待搀扶,眨眼她坐下坐稳,这才跟着落座。
“你留下,我不动赵野。”赵玦再度申明,“我以家父在天之灵起誓。”
他不是不曾起心害赵野性命,不过除掉赵野,对义德帝打击甚微,反倒因此少去一个辖治原婉然的筹码,遂将此恶念按下。
原婉然听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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