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他躺下后，姜妩重新拿起书，但这回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身边那人的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姜妩翻着书页，感觉到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快有十分钟，终于忍不住转回来。

    “不困了？”

    “嗯……殿下，陪小锦说说话吧？”

    锦侍郎侧着身，脸上露出像是计谋得逞一般的得意笑容，却并不让人讨厌，倒不如说有些可爱。姜妩仿佛透过这笑容，窥见了一点在这张脸下面，属于真正的锦侍郎的形状。

    这使她生出一点莫名的心软：“你想说点什幺？”

    “……”这反倒把锦侍郎难倒了。

    他们之间的交集似乎很多，实际上能聊的话题却寥寥无几。他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个比较符合自己“身份”的问题：“殿下，昨天歇在了安侧夫那里吗？”

    这听上去像是在争风吃醋，似乎还有几分怨望，锦侍郎问出来便后悔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无法收回，只能咬着唇等姜妩反应。

    如果她斥责他逾矩，锦侍郎会惶恐；若是借机与他调笑，锦侍郎会羞恼；可姜妩只淡淡“嗯”了一下，又回去继续翻她的书，像是根本没注意他在讲什幺，让他无来由地生出丝丝不甘与气闷。

    太反常了，他想。姜妩绝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锦侍郎犹豫片刻，又探出手来拽她的衣袖。他以可以用警觉来形容的眼神注意她的神色，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殿下喜欢他吗？”

    “喜欢啊。”姜妩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快速作答，“难道你不喜欢他？”

    “……”

    锦侍郎抿抿唇，斟酌了一下言辞，谨慎地选择了比较万能的回答：“殿下喜欢安侧夫的话，小锦也会喜欢他的。”

    这其实不算假话。他见多了后宅的阴暗面，对安丹若这样心思比较明亮的人的确不觉得讨厌。但……也不能算是真话。

    “嗯，喜欢就好。”然而姜妩比他更敷衍，“以后你闲着没事可以找他玩。”

    锦侍郎：“……”

    真气人，他有些恼怒地想，这还怎幺聊天嘛？

    偏偏这会儿姜妩就像能听到他的心音似的，用微微上挑的眼尾瞥过来，眼里带着细微的笑意：“怎幺？不愿意？”

    “……”锦侍郎反应过来她是在逗他了，撇过头小声嘟囔，“小锦是怕打扰了殿下与侧夫琴瑟和鸣。”

    “无妨，我不介意。”

    “……”

    他突然稍稍支起身子凑过来挂上姜妩的手腕，带些羞恼的眼神，眸光水润：“我介意！我、小锦反悔了，才不要喜欢他，殿下喜欢的人小锦统统讨厌！”

    “胡闹，快躺好。”姜妩还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按下去，又忍不住笑，“真是——那你最讨厌的人，岂不是你自己？”

    锦侍郎愣了一下。

    姜妩侧着身按住他，从上而下地看过来，唇畔带着未尽的笑意，目光是棉絮一样松软的柔和，散落的乌黑发丝从她肩头滑落，发梢落进他肩窝里。

    扑通、——

    在头脑反应过来之前，心跳失控地跃动。

    他在公主府里已经待了两年了。从被姜妩捡回来开始，他就决定了自己往后的生命。可是——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明明她是很喜欢他的，会纵容他的一切，忍耐他喜怒无常的脾气，就只是——不亲近他而已。

    这样明确地说“喜欢”是第一次。

    他好像忽然失去了说俏皮话的能力，等待太久的祈愿被实现，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深深的茫然不知所措。

    锦侍郎的长久沉默，让姜妩蓦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

    真是糟糕，气氛太放松，顺口调情忘记对象了。她不动声色地想，眼睫眨动，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现在的状态暧昧过头了，并不是姜妩乐于见到的。

    她试图抽回手——没成功，锦侍郎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拉，猝不及防俯下身，双手撑在了床板上。而锦侍郎伸手环上她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她狼狈地偏过脸，轻柔的吻就落在耳垂上，微凉的感觉一触即分。

    她的抗拒太明显了。锦侍郎落在她背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

    姜妩听到他微小的抽气声。随后，他更加用力地揽住她，柔软的唇紧贴在她耳廓上，发出颤抖的声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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