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诅咒(03)
第(6/6)节
适应了黑暗的眼眸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玛利亚的身形一顿,她愣在原地。
视线里是一处狭隘的墙角,一个女孩子,不对,不如说是一个半人半怪物的生物靠在那里,玛利亚的洛阳直直的贯穿了它的腹部,也把她钉死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这个女孩在曾经似乎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但现在发丝上尽是粘稠恶臭的液体,昔日里稚嫩的脸庞也出现了畸形异变,扭曲得令人作呕,她,或者是它,的身体背部长着几条不长的触手,但此刻尽数无力的耷拉在地板上。
「……」玛利亚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此刻她似乎应该扮演一个聆听者,但她又无法确定这个生物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不要……怕我……我只是个……孩子……」隐藏在凌乱发丝下的嘴唇嗡动着传来低低的声音,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察觉到是这个东西在害怕自己,而不是自己在害怕她,为什么怪物会说话,为什么会有人形态掺杂在其中,追寻疑惑的导火索引导玛利亚开口「你是……人?」玛利亚斟酌了须臾,便带着探索的意味去询问她,最后……得到了承认的应答。
脑袋一瞬间嗡鸣,她没有思考这个回答是否为自己的幻听,或许是怪物在心灵引导她,亦或者是什么,但眼眸所见却告诉她,这就是事实。
女人忍耐着血腥臭气,她半跪到女孩的面前,用手撩开她无力整理的头发。
「你……孩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姐姐?我可以……唔……嘶……」她就这样静静的半跪在哪,听着女孩断断续续的说着,关于自己,和她的家,以及这座村子的事情,以及,教会研究的药物去向和渔村事件的真相。
『你或许会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把一个相安无事还能自给自足的渔村逼到地狱,权力与欲望之间的交易往往凌驾于人权之上,我们的生命是廉价的,在教会来说,一个无法对教会奉献出哪怕是一分钱的平民,在他们眼里都是廉价的。
我的家庭原本生活美满,父亲白日出海打鱼,晚间母亲用鱼获处理饭食,日复一日,而后年复一年。
直到那一天,那位像你这般穿着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村子里,他们径直走到我的家,把我的父亲带走,然后是母亲,再然后是村子里的人,直到现在。
他们将变成怪物的……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扔回村子里,然后那些怪物到处咬人,杀人,像瘟疫一样带着传染性。
』「呐呐,姐姐,你看呀,我们,什么也没有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能再奉献给教堂啦……村子里已经没人了啊,连鱼都打不了了呢……明天,该吃什么好呢?」女孩在闭上双眼前仅仅留下了这句话,玛利亚沉默着听完了她的故事,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组成庞大幕后的血腥真相。
格曼将所有的药物实验都倾注在渔村里面,实验的半成品而产生的怪物便被扔回渔村,优秀的数据被打印成纸张,传到格曼的手里,也传到玛利亚的手里,她恍然惊觉,自己手里阅读过的数据是渔村平民一个个用生命换来的。
可惜她无法感到高兴,这不是那种自愿奉献科学的画面,她看着眼前已经失去呼吸的女孩,她受到了感染,如果再晚一些,就会被彻底同化成怪物那种丑恶的模样,前前后后,终归都离不开死亡,玛利亚的出现只是让她早日得到了解脱,仅此而已。
她拔出自己的洛阳,利刃抽出血肉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女人被拉走时的哭喊,孩童的惨叫,尽数涌进她的大脑里,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举起手看着自己早已经被鲜血染黑的手套,她突然是那么厌恶自己的双手,是她自己让它们染上了鲜血,她无法接受渔村里的敌人是平民所致,更加无法接受渔村之外的怪物也是由平民所变,但无论后者有多虚假,前者的真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渔村行动圆满结束,在所有人都走入宴会厅庆祝的时候,玛利亚独自一人默默的离开了工坊,她去了渔村,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简单埋藏着一个小女孩的尸体,按照真相串联而来的线索,这个孩子应该是渔村村长的女儿。
在离岸很远的一处小山坡上,玛利亚将裹尸布里的女孩轻轻埋葬,竖起的简易墓碑又不知道该雕刻什么,她拆下手里的洛阳,思索了许久才用佩刀在墓碑上雕出一束花的刻印,黄玫瑰。
当黑土覆盖上那个孩子的身体时,她的心脏被狠狠的揪了一把,绞痛与心酸并行缠绕着玛利亚,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柄组合双刃被遗弃在这座再无人烟的渔村枯井里,玛利亚垂眸静静的看着它下坠,连带着坠落的,还有她的一腔热忱。【回家的路: 收藏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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