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第三回 脱险厄难见青天 弃桎楛欲染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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屄,方才裸身睡去。
第二日,李知县起身,洗漱已毕,用了早饭,去坐一回早衙,无甚公情,便教散衙回府,行至园中,只见昨日差使的小厮,前来报道:昨夜见小姐送酒与张牧,房中听得他笑,不敢近前,不知说甚么话。小厮退去,李知县便去后堂坐地,吃一回茶,问旁伺的小婢道:夫人何在。那小婢道:夫人一早便在厨下整治,甚是辛勤。说不了,只见李夫人入来,看了李知县道:老爷夜来操劳。李知县痰咳一声,应道:夫人挂心。
李夫人一旁坐了,说两句闲话。李知县忽然想起,问道:夫人,便是昨日忙乱,不曾问起。路上伴护家人是那个。李夫人见他问起此事,心下吃了一惊,嘴上糊涂道:这厮们好生无用,问他则甚。李知县道:不然,无端下奴,不肯与主人出力,见有明明的条例,岂可轻易放过。李夫人只得说了,无非李五李六之辈。
李知县记了,便不复言。
日里无事,到得夜间,李夫人监了一席佳肴美馔,殷勤陪侍李知县吃了,便要请他回房。李知县只顾推有干办,仍去书房与那柳氏干事,却将小厮所言,讲与她听。柳氏便道:我说甚么,不想你这女儿,亦作了一路。李知县道:她只不合在这般下人房中出入,大不体面,奸情或未真实。柳氏道:大人自是护短。李知县道:我自有主张,且挨两日。二人脱衣,赤身肏了几回,在书房睡了。
这边阴莲办了一只熟鸡,一壶酒,并一身新制麻布衣裳,直去到张牧下处,见房门虚掩,里面听得人声,便叫声:牧哥哥。张牧听见叫他,起身打开门,应道:莲妹。便请阴莲入内。只见凳上坐一个小后生,看见阴莲进来,慌忙起身施礼道:小姐。便向张牧告辞,出门去了。阴莲拉张牧坐了,先取衣服与他穿了,只是合身,又将出酒肉与他吃,说道:娘亲怕你吃醉,不教我多取酒。张牧道:但有便吃,并不计多少。阴莲问道:哥哥,方才那个是谁。
张牧道:便是府中一般的下仆。他叫王益,青城县人,整治得一手好茶,喜枪棒。因见我早辰使拳,有些气力,要拜我,我见他诚实,又好骨骼,便与他结拜。他方一十六岁,认我作大哥,恰才与他说些乡土事。因问道:莲儿昨夜安睡。阴莲道:哥哥教的法子,端是使得,初时尚有些浮燥,行了二三回,便觉心气安定,果是好睡,今日但觉身体轻健,那火儿似消了些去。张牧道:如此,只管每日操行,必有受用。阴莲笑道:哥哥要逃床第之役,便使出这法子发付人。
张牧亦笑道:不过方便之法,男女乐事,那个想逃,那个能逃。阴莲又道:哥哥在此辛劳么。张牧道:不怎地。
到是日间,我那王兄弟言道,三两回见一个小厮,在背后张我。我料是你爹有些疑我。还有一件,王兄弟道你的爹爹,将个相好的妇人,藏在此间。阴莲听了惊道:爹爹怎生如此。张牧摇首道:难料他,你可说知你娘。说时,那酒早吃尽了,鸡便也撕开嚼吃了。阴莲便收拾了,与张牧作别。
且说阴莲匆匆行去,直奔李夫人寝房,教小婢将了笼盒去来,知李知县去了书房,便推门而入,叫声:娘。李夫人因李知县又书房去了,教她独守空房,正在春台前孤坐,好生怨怅,听得阴莲叫她,忙应道:莲儿。阴莲闭了门,拉了李夫人手,去床延上坐了,急道:牧哥哥说道,府中有人背后张他,料是爹爹见疑。
娘,你怎生去跟爹爹说开,哥哥须不是懒怠盗窃之人,休要恼了牧哥哥去。李夫人听了,摇首道:这个不妨,牧弟不是量小之人,只除非你我,别个却难遣他去。
我知你爹心中疑的,非是你牧哥哥。阴莲不解道:却是疑谁。李夫人道:自是你我母女二人。你爹昨日去书房里睡,只道他体恤我车马劳顿,不想今日又复如此。
日间他不知怎地,只顾要问那日伴护家人名字。不是起疑,却是甚么。前日在牧弟处,我只道挣扎回来,与你爹完聚,一家人定不相弃。不想他虽是相见,不曾有些情义与我,转如此猜疑。只不信他无情。阴莲道:娘不知哩,时才牧哥哥自府中人处,听得爹爹有个相好在此。李夫人当时听得,作声不得,心下悲凄,止不住流泪道:不成想,我在外受苦将死,他却在此间快活。阴莲道:我便去书房,寻爹爹问个真实。李夫人一把拉住道:痴儿,见今定是那个妇人在彼处,前去徒教你爹羞恼。
叹声气,又道: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常事,我不曾替他生得子息,他便再娶,亦是无话。只是未曾完礼,便自在此夜宿,想那妇人,亦非好女子。这妇人定是捉得些影儿,在你爹面前搬,猜着我两个不曾保得贞洁,又与牧弟有些奸情,因此上你爹起了疑忌,想来必是这妇人使意。阴莲听得,忿怒道:爹爹疑我们甚么。我与娘须不曾作下甚么昧心的事。便说与爹爹知晓,又有何妨。
李夫人叹道:孩儿,你爹乃朝廷命官,管着这个县治,且十分是要体面,受辱之事,他不知便罢,若是他知晓,怕不打杀我两个。阴莲道:想爹爹断不能如此无情。李夫人道:如今他亦不曾得确实。我明日劝你爹,寻个善能生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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