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卷二(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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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
彭怜蓦地嚎啕大哭起来,「师父娘她走了娘不要怜儿了」
无论床上如何威风凛凛,床下如何少年老成,怀中少年终究不过年方十四,
慈母不别而去,伤怀程度常人实在无法想象。
尤其岳溪菱忍痛离去,彭怜却是罪魁祸首,若非他苦苦相逼,岳溪菱怎能狠
心留书出走?
念及于此,彭怜心中自责,捶打自己胸膛撕心裂肺嚎哭起来:「都怪怜儿不
孝!若非我苦苦相逼,母亲何至于无奈出走!都怪我色迷心窍,贪图一时欢愉,
却将母亲逼得如此难为」
玄真轻声喝道:「事已至此,何必多言?你娘留书你也看了,且用心攻读,
三年间求取功名,自然有缘得见!如此作态,岂不辜负你娘养育之恩?」
彭怜抽抽噎噎道:「可是我娘一介女流,身边无人照应,若是若是」
「你娘当年豆蔻年华怀着身孕,尚能穿府过县来寻为师,如今孑然一身年纪
稍长,却又如何不能自顾?」玄真幽幽一叹,随即说道:「本来不想说与你听,
为师天人感应,知道你娘有此一遭,早就下山备下车马护卫,她有高手护卫,天
涯海角自也去得,你倒不需挂念」
彭怜一愣,随即怒道:「您既然知道我娘要走,为何不将她留住?」
「混账!你在跟谁说话!」玄真拂然大怒,一挥袍袖将彭怜打倒在榻,怒声
喝道:「你少年心性不知节制,为师曲意逢迎,却不是让你连尊师重道都弃如敝
履!为师早有说较,让你徐徐图之,你娘外表柔弱,其实内心极其刚烈,若要强
逼,反而不美,这些叮嘱你可听了?」
「你不遵师命,不听你娘苦苦哀求,自行其是、不计后果,将你娘逼走,如
今却反要怪为师不留?她既有心要走,为师即便留下一时,难道铁锁木枷留她一
世?留她在你身边,让你每日轻薄,最终成就好事,你倒快活了!以她刚烈性子,
若是一时短念悬梁自尽,你到时去哪里再找一个亲娘来淫亵玩?」
玄真罕见发怒,往日责罚亦是云淡风轻很少生气,此刻雷霆万钧,彭怜从所
未见,显然母亲留书出走,师父亦是伤心恼怒,他心中有愧,师父多年积威之下,
只是跪在榻上,捂着红肿面颊不敢再有丝毫言语。
不论床上如何妩媚风流、曲意承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十四年积威之下,
彭怜丝毫不敢生出违逆之心,他心念母亲一时怒起言语有失,此刻也是后悔不已,
尤其师父所言句句在理,明明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岂可迁怒他人?
若非恩师计议长远,母亲此刻一人流落山野,岂不更让他悔恨交加、生不如
死?
彭怜一念至此,于榻上俯首扣头哀声认错,说道:「徒儿不孝,顶撞师父,
还请师父莫要生气,千万保重身子,怜儿怜儿知错了」
忽又想到母亲,他心中悲苦,续又无声抽噎起来。
眼见爱徒如此行状,玄真亦是爱恨难言,她有心去扶彭怜起来,却又不想如
此容易便饶过了他,纠结之间一挥袍袖,仿佛拂去诸多烦恼,檀口轻启朗声道:
「我已从山下请了仆役佣人,一应活计不需你再操心,专心读书便是!自今日起,
非我呼唤,不许你出这庭院半步!」
「是,徒儿谨遵师命!」彭怜此时心中悲苦,自然俯首帖耳,只是念及母亲,
不由关心问道:「还请师父赐告,母亲去向何方?」
玄真缓步而出,闻言身形一凝,随即头也不回说道:「天高地阔,山高路远,
何处不可去得?或回乡省亲,或择地避居,为师却并未问她,只是说安定下来后
书信一封报个平安,你也莫要牵挂,我已安排人书,
莫让她惦记才是」
美妇渐渐远去,彭怜俯卧良久,心中愧疚难平,随即在榻上瘫软下来,浑浑
噩噩不知所为。
待到晚间,师姐明华送来晚餐,两菜一汤,荤素搭配,味道极佳,听其所言,
母亲下山后,师父请来厨子、仆役、丫鬟不一而足,观中一下多了二十余人,就
连明华南华姐妹二人都各自多了使唤丫头。
明华不明真相,只道姨娘回乡省亲,听师父说师弟只是难舍母亲离去,却又
忙于学业不能随同,是以心中苦闷,所以才来亲自送饭。
彭怜味同嚼蜡略略吃了几口晚饭,也不与师姐闲话亲昵,径自去书房呆坐,
既不看书写字,也不躺下休息,只是那般坐着,呆呆看着眼前事物,恍如失魂落
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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