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2)
第(8/11)节
还好吧最近?」陈
建军弯下腰,声音轻柔。
「不劳陈书记费心。」母亲眼都没抬。
「打你电话也不接,上门也不见......」陈建军有些激动,他抬起手,似乎还
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化作叹出的一口气。
沉默。
「还有事儿?」可能过了一万年,母亲说。
陈建军笑了笑,说:「你呀,没见老邓那张脸。」
母亲没说话。
「还别说,这个郑向东啊,搞展览有一手!」
「你以为喔?」母亲站了起来。
陈建军「啧」了一声:「坐嘛!」这次他用的是普通话。
于是母亲坐了下来,不是桌沿,而是会议桌前的一个矮背皮椅。棕褐色的真
皮扶手挡住了幔缝的左下角,除了一张侧脸,母亲只露出一截手腕,倒是穿着肉
色丝袜的小腿在狭小的缝隙里隐约可见。
陈建军也坐了下来,伴随着一口长吐出的气。「这防护啊说到底也只是防护,
哎,」他埋头咂嘴,兀地又抬起头来:「那小兔崽子,没再纠缠......骚扰你吧?」
「没有,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母亲笑了笑,她直直地靠在椅背上,衬领
洁白。
「这小王八蛋,头长疮脚流脓的货,欠他妈,我......」法令纹生动地浮现
出来,白面书生突然没了音,薄嘴唇抿了抿,终究又咧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脸都慾得有点红,像二八少女开了朵娇羞的花。
母亲没搭茬,而是仰起了脸,桌椅下的小腿不经意地挪了挪。少倾,她笑笑,
轻叹了口气。
「整天吊儿郎当的,不说他了,」陈建军放下钢笔,往前靠了靠,双手在巨
大的陶瓷笔筒后握紧:「跟你说个正经事。」
「啥?」
「那个体育文化发展基金你知道吧?」法令纹扬起,陈建军扶扶眼镜:「钢
厂牵头那个。」
果然,又是基金会。母亲只是嗯了声,似是有些迟疑。
「我想让它给剧团捐赠点。」
「不行不行。」母亲立马摇头。
「那有啥,」陈建军靠到椅背上:「咱剧团到钢厂演出也不是白演的,再说
了,上回拿大奖,但省财政的划转流程走下来,怕不得有个一俩月,现在剧团不
是经济困难嘛......」
「那也不行,不合适。」母亲挎了挎包。
「你说你这犟劲儿啊凤兰,剧团现在啥情况我一清二楚,你就说大巴包(听
不太清,好像是)一天多少钱吧。」
母亲盯着饮水机,没吭声。
「几十号吃喝拉撒,那可不是开玩笑......」
母亲还是没动。
「凤兰,」陈建军几乎要俯到桌面上:「企业赞助文化发展实属应该,取之
于民用之于民嘛,不然那些钱也是流进他们自己腰包里了。」「你以为这文化发
展基金是干啥的?它就是扶持文化发展的啊。」「这事儿别婆婆 妈妈的,我替你
拿主意了,啊,回头填个申请表,走走流程,二十万也不多,先救救急。」
母亲垂头拢拢头发,很快又仰脸笑了笑:「劳您费心了,不过,真不需要。」
这两年剧团困难我知道,说举步维艰也不为过,创业多半如此,起初还好说,一
旦运营起来就是个无底洞了,奶奶连卖造纸厂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母亲硬摁着
没让动。
「你这犟劲儿十头毛驴也拉不回来,」陈建军笑笑,把签好名的纸递了过来:
「我看连赵红妆......也赶不上你。」
母亲没搭茬,也没接,而是直直地靠回了椅背。「都会好起来的。」母亲拢
拢头发,语气轻柔。完了她挎挎包,笑着站起身来:「您忙吧,我有事儿先走。」
「咋,这就走啊。」陈建军也起身,打桌后绕了过来。他飞快地在小平头上
抚了两下,捋狗毛一样。白衬衣白得耀眼,「......你说说你,」陈建军声音低沉
下来:「老躲着我干啥?」「你用不着躲我,你躲我干啥?啊?我能把你吃喽?
二十八戏协聚会你不去也行,市局颁奖你为啥不去?」陈建军突然用力捶了捶桌
子——咚咚作响中,我觉得茶壶都蹦了起来——却又没了音。
轻巧的脚步声。平底鞋。「哎——有事儿!学校的事儿!」母亲停下脚步。
陈建军的呼吸时隐时现,我老担心他会扑将过去,或许真的是杞人忧天吧。
牛秀琴迟迟没有进来,只有沙沙声,下雪一样。猛然,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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