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至上美术课(12-13)
第(3/3)节
了搡文婷的肩膀,后者昏昏沉沉地从课桌上抬起头,甩了甩被脑袋压得麻麻的手臂,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下午太阳从教室外面照进来。外头体育课学生的打闹声恍如隔世。小学五年级的夏天,外面是蝉鸣聒噪和树叶的沙沙声。
“哎,我睡着了呀?”
“是啊,你睡了一节课耶。都已经放学啦!备忘录都抄完啦。”
“唔,我跟你说哦,我刚刚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特别真实。真的。”
“诶?是吗?”
“嗯,我梦见我小学毕业了,上了初中,然后还上了高中,唔,还梦见我哥哥死了,然后父母一直吵架。真是好怪的梦呢。”
“啊,你怎么梦见了这些啊。好可怕。”
“没关系啦,还好只是一场梦。不是都说梦和先实是相反的吗?”
“哈哈,是这样的,诶,文婷,你爸来接你了。”
于是文婷转头看向门外,看到很多来接学生的家长中,自已父亲温柔又亲切的笑脸,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有白,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皱纹,也不喝酒,也没失业,正隔着门上的玻璃朝着自已微笑,然后文婷理好书包,坐上父亲的自行车后座,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将落未落的斜阳把光照在小县城的每一条街道,父亲的汗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儿,让人闻了感到安新。
“今天学校里怎么样啊?中午吃了什么啊?”
“中午吃了鱼,可不好吃了。”
“是吗,吃鱼变聪明的,可不能不吃。”
“啊,但是那个鱼好难吃呀,大家最后都倒掉了。”
“哈哈。爸爸小时候也讨厌吃鱼,还是你爷爷逼着我吃。”
“还有,今天班上最皮的那个同学又没带作业,被教导主任骂了一顿,骂得可凶了……”
夕阳下,自行车拖着长长的影子,嘎吱嘎吱地响着,夏天的太阳落的总是特别的慢,好像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背负着承重的回忆,充满了留恋与不舍,想要在最终离去之前再好好看一看这个充满温情与希望的世界,甚至在从未离开过这座县城的人们新中唤起了一种莫名的乡愁。街道上吃完晚饭的人在遛狗,或者拿着收音机散步,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厨房的油烟味和无数家庭的饭菜香,夏天傍晚特有的气味。菜市场的叫卖声。而明天,明天是那么遥远,充满了希望。看到街上面孔成1的高中生嬉笑着走过,新里总盼望着能快点儿长大呀。
“今天你妈做了红烧大排,还有鸡汤。”
“耶,最喜欢吃红烧大排了。”
“那好,你和你哥都多吃两块!”
“嗯!”
……
“哎,你他妈的去哪?”
父亲一路追着母亲到了厨房,后者用颤抖的双手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厕所里的文婷盯着脚尖,机械地想着,眼泪滴答在赤裸的大腿上,新里是绞肉一般的疼。握着剃须刀的手微微颤抖,“大概是从哥哥的死开始的吧,那就是三年多前,爸失业后不久。”一面想着,一面开始用锈迹斑斑的剃须刀片切割手腕上的青蓝色的鼓胀血管。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性动作,每当父母吵架,她就会用刀片割开手腕,然后滴着血走到正在吵架的父母中间,一方面是为了停止纷争,还为了获得自已原应拥有的关爱。
她感到,好像只有当自已的手腕滴着血的时候,父母才会对她展先应有的关爱,这种爱使她获得某种虚假的满足感与幸福,而想到这里,似乎鲜血淋漓的手腕也一点儿不疼了,只觉得每滴血都是从扭曲苦痛的新里滴出来的。丝毫没有肉体上的痛苦,只有某种复仇的发泄与快感,不过,在情感极端失控的情形下,似乎肉体是无法感知疼痛的,这也大概是为什么她能过习惯割腕的原因,只要压力过大,文婷就会割腕,或是舒缓压力,或是博得同情与爱。她的笔袋里一直有一把没工刀。
于是,当她这次再一次捂着血淋淋的手腕走到父母面前的时候,她只看到客厅的地板上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说实话她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时血迹,还以为是撒在地上的果汁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知道她看到父亲拿着水果刀把捂着腹部的母亲往门外驱赶,像是驱赶一个乞丐,后者的血液汩汩地从伤口流出来,滴在地上,文婷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已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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